劇集我沒看,可電視小説到是讀過,如果你問我讀後感的話,我會說内容有些煽情,但卻無可奈何的如此貼近一般老百姓的負面人生,以至此劇在火紅朝天的熱播期間招蒙政府恩寵而被批判為“嚴重炒作社會負面”云云,更添話題。
而到底此劇爲什麽會在中國大陸引發那麽多的回響呢?
無他,一切皆因安居樂業這個普世觀念而起。
相信各位成年人都很清楚,幾千年以來的觀念傳承,買房置業一向都是華人人生盛宴里的頭等主菜,但買房之後隨之而來的就是一幕幕慘不忍睹的負面現實。本來是想要置一個私人天地讓自己能夠停歇,但買房前的準備,買房後的銀行貸款,這一切反而卻讓人更加停不下來。縱觀當今房屋市場,就只說巴生谷一帶,價格動轍四五十萬起跳,除去在支付首期時必然的傾家蕩產,之後再把每個月一半甚至更多的收入奉獻銀行,試問?人生還能留下多少的安全感?不想一無所有,就得爲保窩居而繼續勇往直前,日子再苦,也不敢輕自卛性而為。
於是乎,像“窩居”這種如此把現實描寫入骨的劇集,很自然而然的就會與普羅房奴產生共鳴。有人說,這種不正面的描寫是唯恐天下不亂,但很不幸的,劇中内容卻是實實在在不停的在汎濫和重演,因爲官商勾結而把房價推向頂峰,因爲想湊足首期而把父母的老本挖空,因爲債務累累而成爲富人的二奶,因爲成爲二奶而傷害了最深愛自己的人,諸如此類都那麽的讓人不由自主,古人所說的人窮志短,發窮惡,生活逼人,指的,也許就是如此而已。
所以說,與其由房子讓自己越活越失去滋味,還不如把買房當作一種投資,以投機取巧的心態在浮動的價格市場上嘗試獲利,有賺頭就脫手,沒賺頭時也該狠下心來,應斷不斷,到時候造成尾大難斷之勢,痛苦的,終究還是自己。
房子只不過是個讓你生活的空間,而你卻把一生交給這個窩居,這種行爲,到底又是否所謂的安居樂業?
這個“窩居”問題,實在值得你我好好思考。
有見如此,爲了跳出這幾個月來所不停重復的死循環,出外用餐以試圖了解對方心頭上的迷障,似乎成爲了目前爲數不多的選擇。
在這種情況下同臺吃飯,保持靜默是無可避免的。除了試圖要從對方的眼神里品嘗各自的情緒之外,另一難就是把湧向嘴邊的話語吞下,專注享受彼此之間的難能可貴的一刻緩和。
回程路上,途徑一個臨時搭建的所謂流動露天遊樂場(fun fair),女友提議進去走走,我思索反正飯後無事,並且這很可能也是修補關係的契機,於是乎欣然答應。
一入場,思緒登時就了回到了遙遠的兒時過去。還記得孩提時代,每當這種流動露天遊樂場來到甲洞開辦,我那還稚嫩的心總會因爲過度的期許而澎拜異常。可能是因爲那五光十色的七彩霓虹,也可能是那終日無休的旋轉木馬,但真正興奮的原因早已模糊,而唯一還清楚記得的就是父親的那雙大手,就是這雙充滿老繭的雙掌把我抱上木馬,然後在喧鬧嘈雜的人來人往中不停的叮嚀“小心點。。。。。。抓緊點”,這就是他,從不輕易表露情緒,但關切之情卻不由自主的從行爲中點點流出。
如今,霓虹燈摩天輪依舊,但不同的是入場人數早已騶減。三三兩兩的落寞,仿佛在提醒著我們,這一類型的遊樂場,早已是經濟效益和時代變遷中的昨日黃花,必然買少見少,直至完全落幕。
我和女友對望,似乎感覺到了彼此心目中的那股感慨,但爲了不讓這童年的幻想變得如此不安,我們決定先從摩天輪開始重溫舊時的記憶。
fun fair里的摩天輪不算大,和巨型的大馬眼比起來只算是微型,但當我們登上它的那一刻,我才發現它所承載的回憶是驚人的,其中包括我的,女友的,還有無數曾經坐上它的兒童和情侶的。雖然它的骨骼早已繡跡斑斑,雖然它的震動早已顯示出它的不再年輕,可這一切一切的印記卻使我越發感覺它的可愛,是的,當女友抓緊握雙手的那一刻,我們之間的矛盾似乎又暫時的消失,我想,這大概就是它多少年來從不停歇所要送給人們的禮物,它讓一百個登上它的人有一百種體驗,而體驗可以是感官上的,也可以是心靈上的,甚至是回憶里的。
走下了摩天輪,我們走進了鬼屋。和從前一樣,還是一座不大的鐵皮屋配上一列陳舊的鐵軌和微型火車,而唯一有差異的就是開火車的人從以往的老伯伯變成了今天的孟加拉外勞。過去,我還記得當火車開動時司機老伯那種充滿自豪的笑容,我想,他當是因爲自己能讓無數小孩感到歡樂而快活,而如今這位孟加拉老兄的眼神卻充斥了空洞,仿佛就像是在控訴自己的異國生涯。我不忍繼續注視他那種有家歸不得的痛苦,只能別過頭去假裝欣賞鐵皮屋上的油彩壁畫。
這種油彩壁畫是很多九零年代以前的人所擁有的集體回憶。女友告訴我,從前的平面廣告大多以這種形式製作,由於是設計師一筆一畫在紙板上留下的痕跡,所以看起來自然不那麽生動,就像如今我能看見的手繪“猛鬼”,沒有爛面,沒有怨氣,有的就只是我們從小到大對鬼的印象---長髮,白衣,青面獠牙,看起來不恐怖反而覺得可愛,不像現在,設計師的工作都在電腦上以虛擬的方式完成,經過數碼加工,成品必然真實。也許是看的角度不再一樣,不以商業考量去衡量,那種粗糙反而看上去有一種泛黃的美。
回歸正題,鬼屋里的鬼實在不多,但卻容易讓人回憶起父母的溫柔,小時候游鬼屋,總是未入先怕,鬼還沒出現,雙手就早已緊緊的抱實父親,就像現在的女友一樣,緊緊的抱實我,一瞬間讓我有種我讓你依靠的萬丈豪氣,之後回想,才思索父親當年或許也是這種心態,在鬼屋里肯定了自己的價值,轉而理順了某些思緒。
之後,我們來到了玩遊戲贏獎的攤子,雖然知道都是一些讓人輸多贏少的小把戲,但是卻按奈不住心底那股想要回味童年的欲望,什麽撈鴨子,射空瓶,轉輪盤,抛鐵環套釘釘都玩了一通,尤其是抛鐵環套釘釘,五塊錢十二個鐵環,套中一根釘得一分,最後再以纍計份數的方式來交換大獎,其實認真想想,獎品的價值絕對是比玩遊戲所付出的金錢要少,可就是這種如此吃虧的遊戲方式,卻讓我和阿綿樂此不疲的抛了又抛,事後回想,感情我們也不是非得中獎,只是小時候父母總是限制我們玩遊戲的次數,大獎總是無緣,所以現在才會如此頭腦發燒的想要一圓年少時的夢。
最終,我們儲集夠了足夠的分數,依綿的意思要了一個蠟筆小新的娃娃,看見她那既興奮又渴望的神情,我突然了解到其實她並沒有我相像中堅強,一向的不服輸,其實也只是她處女座加上大姐性格的使然,或許這麽說,她只是想給別人一個最好最完美的自己,而不願讓別人看到她無助脆弱的一面,她選擇性的逃避,只是不想讓自己所發出的嚴寒和冰霜傷害了所在乎的人。這是她的特質,也許我真不該去抗拒,而是要學著去了解。
離開的時候,我注意到了撈鴨攤子的老人家,他的皺紋異常多,像刀刻一樣交錯在臉上,我想,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飽歷風霜吧,當年的他,或許也曾意氣風發的把一個個夢想交到小孩和情侶手上,但時至今日,以往的輝煌早已過去,流動遊樂場也早已是一門注定將被淘汰的行業,而老人仍然守在這裡,仿佛想要告訴人們他見證了好多孩子的童年,同時也見證了這個國家的歷史。我很想上前去跟他說些什麽,可是我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個適當的字詞來表達當時的心情,這是一種似淺實深,似近實遠的感覺,也許,我該把這一切稱之爲“童年文化遺產”吧。
我在心里向這個fun fair致敬,但卻又害怕別人看穿我的舉動,因爲我對今時今日還能看見這樣的流動遊樂場感到實在太慶幸了,而這種慶幸,卻很可能會刺痛它那早已老朽的靈魂。
fun fair, 我在這裡為所有曾經被你賦予歡樂的人向你深深禮拜!!!!!
我在KL Centre 火車站隨著擁擠的下班人群閃入電車,車廂里飄蕩著一股深沉的悶熱氣息。我分不清楚那是一種怎麽樣的體驗,只覺得無辜和委屈就這樣沒來由的汎濫起來。
縱眼望去,斜對面坐著一對熱戀中的少年男女,女孩把頭輕輕的靠在男孩肩上,男孩則整個頭倚著女孩的一溜長髮睡得好甜蜜好自然。
這幅悠然明媚的畫,任何人都不能夠分割。
相對的,電車里擁擠的人群,他們疲憊的脊梁,還有因工作洗禮而皺折的衣紋, 都一覽無疑的殘留在我的雙瞳。在那一瞬間,我感覺到殘酷的現實活生生的反映在我們臉上,讓美和醜在刹那間變得平等,變得再無區別。
我相信瞬間視覺的魔力,比起回憶的執著,它更能直接的把一切美好 或不堪的映像連同自我的意識形態混合在一起,轉而在腦海中發掘出深處的回響和心緒。就像存留了億萬年以上的玄武岩一樣,視覺所殘留的魔力早就在城市的肌膚 上留下了紋身,在每一個地標上揮之不去,將每一段往事幻化成一個刺青。
在我的眼裏,這一切不僅僅勾勒出了衆生百態,而更多的是發掘出了生活的實化模型。也許是因爲城市始終一成不變,在人生的舞臺上人們早已分不清楚什麽是痛苦,悲哀,快樂,憤怒,頽廢,得意或迷茫。。。。。。
誰比誰更懦弱?誰比誰更堅強?
我們所看得見的就只剩下失去真正意義的虛假形態,而我突然發現自己無論在任何場景之中,都只能是一道不應存在的敗筆。
電車在泗岩沫(Segambut)停站,那女孩自然醒來匆匆下車,而男孩則調整了一下坐姿繼續安睡。
這一幕,讓我明白到原來誰和誰都都沒有任何關係。
也許這才是城市真正的步伐,可以隨著人們的喜好而改變,也可以讓人們活著卻忘了自己。就像很多人一時衝動所刻上的刺青一樣,早已失去本來的意義,變成一道褪色的風景,繼續存在。
作者:李克威發行商:人民文 學出版社(中國大陸)
購買處:馬來西亞大眾書局
自古以來,中文小說都是千篇一律以人類作為故事發展的核心,但由於近年來大量頻危的野生動物開始被世人所關注的原因,一系列的動物寫實文學和視覺藝術已經開始崛起。過往,以動物為主題而發展出一個故事,這種敘事手法只能在兒童文學或者記錄片里看得見。但自從中國大陸名導演陸川以保育藏羚羊為核心的經典電影“可可西裏” 面世以後,人們的自然保育意識終於因他鏡頭下的一系列荒涼無人高原區和盜獵者屠杀藏羚羊的场景而開始被喚醒。其中劇裏的八個巡山隊員,爲了保育藏羚羊,他們最終只能在盜獵集團的強大火力之下活下四個人,他們的命運,他們的慘烈遭遇,這一切一切都無法不讓人肅然起敬,對於娛樂片當道的電影市場,“可可西裡”的出现,对于观众和電影人来说,實在可以謂之為一个发现良心的过程。
除卻電影以外,中國作家姜戎也同樣的在數年後,以一部“狼圖騰”在中文圖書世界里開創了動物寫實小說的先河。他以一個在文革年代被下放到蒙古草原的學生身份,以他對狼群精神的看法,娓娓的道出了因所謂文明人的改革開放,而讓自然界被破壞到無法彌補的悲慘事實。而後,另一個作者楊志軍也推出了另一部動物寫實小說”藏獒“。和”狼圖騰“一樣,兩本書都是以動物來帶出某種思想和觀念,進而表達出人類(尤其是華裔)所漸漸失去的高尚精神。”狼圖騰“想傳達的是進取和毅力,而”藏獒“所宣揚的則是忠孝仁義和大無畏精神。這兩部小說都無可厚非是很好的作品,但卻因為作者過於想要借動物來帶出自己的理念,狼和藏獒,反而似乎過度被擬人化而失去了動物的原始面貌。
對於廣大的讀者來說,一部能走出以人類精神來描寫動物的小說,是大家所期待的。就在今年,”中國虎“面世了,作者李克威以震驚國際的偽造”華南虎“事件為引,轉而讓這件事情在他的筆下成為了事實。而更讓人高興的是,“中國虎”確確實實的走出了藏獒和狼圖騰的書寫模式。在這本書裡,作者並沒有在老虎身上註入太多的人格和高尚理念,他所傾向的,更多的是華南虎的生活環境和捕獵習性。筆者猜想,作者很可能是想以自己的文字來提醒人們對於華南虎的關註,進而大力推動華南虎的保育工作。在這裡,爲了讓大家能對此書有更清楚的概念,筆者將會先簡單的介紹一下華南虎的資料。華南虎亦稱“中國虎”,是中國特有的虎種,生活在中國中南部。識別特點: 頭圓,耳短,四肢粗大有力,尾較長,胸腹部雜有較多的乳白色,全身橙黃色並布滿黑色橫紋。它是老虎的一個亞種,也是地球上所有八個老虎亞種的共同祖先。中國虎目前已經瀕臨滅絕,在聯合國“國際自然與自然資源保護聯盟”的名單中,它位於地球瀕臨滅絕十大物種的之首,其珍貴程度遠遠超過我們熟知的大熊貓和藏羚羊。根據中國國務院的數據顯示,中國大陸建國初期,野生華南虎的數量還有4000多頭。經過20世紀50年代和60年代持續進行的大規模捕殺,華南虎種群遭受重創,一蹶不振。當時,共產黨政府宣布華南虎為“四害”之一,除虎如同剿匪,大打人民戰爭,還組織專門的打虎隊,由解放軍和民兵協同作戰,趕盡殺絕。例如,1956年冬,福建的部隊和民兵捕殺了530只虎、豹。在這場運動中,江西的南昌、九江、吉安以及撫州捕殺了150多只老虎。1959年冬,貴州有30多頭虎、豹遭獵捕。1963年廣東北部共捕殺了17只老虎,雷州半島也有17只被捕殺。1953年至1963年,有一個專業打虎隊在粵東、閩西、贛南共捕殺了130多只華南虎,並在圍殲華南虎的戰役中,湧現出許多被稱為“打虎英雄”的兇手。直到1989年,中國大陸頒發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野生動物保護法》終於將華南虎列入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名單。但對於這一瀕臨滅絕的物種,合法生存權的姍姍來遲,仿佛就像是臨終關懷。而更可悲的是,這些關懷也屬於是多余的關懷。因為從此之後,野生華南虎從我們的世界完全消失。許多人聲稱發現了它們的蹤影,但無非只是聞其聲,而不見其跡。在21世紀初,2000到2001年的華南虎及其棲息地調查搜索過程中,人們就再也沒有看見一只野生虎的身影,為此,中國人付出了永遠都無法彌補的代價。(數據載自維基百科)
言歸正傳,“中國虎”這本小說是以兩只華南虎的突然出現作為開端,而場景則是定格在浙江和福建交界的百山祖原始森林。而後,因為華南虎的極度珍貴,一支由國內外專家組成的考察組立即深入原始森林,在特種部隊的協助下極力維護中國虎的生存環境,但也由於盜獵者的覬覦,一場正與邪,動物與人類,無奈與辛酸的攻防大戰從此展開。爲了逃避獵人的追捕,兩隻中國虎“祖祖”和“奎奎”處處表現出了萬獸之王的機智與風範,它們聰明,勇敢並且時時遵守著自然界的法則----“網開一面,從不趕盡殺絕”,但他們的大度和寬容卻換來了盜獵者一次又一次的忘恩負義和暗中偷襲,這不禁使人聯想到自己的虛偽本性,老虎位於食物鏈的頂端,尚知道容忍和退讓,但人類身為萬物之靈,卻不停的得寸進尺,不止一度的殺害一群不可能威脅到自己的可憐野生動物,雖知這不只是道德上的淪喪,而且更是生態滅絕的危險信號,對於人類來說,這無法不可謂之“自取滅亡”也。
但與此同時,作者也最大限度寫出了人類的尚存良知。在故事裏,考察組千方百計想幫助和延續兩隻中國虎的生存,但卻又爲了保持它們的野性而無法不與其拉開距離,從而讓保育工作難上加難。期間他們還得面對盜獵者的狡詐以至危險重重,甚至某些時候還差點犧牲自己,這看起來似乎夢幻,但對於現實世界的動物保護人來說,盜獵者的槍口不僅只對著動物,同時也對著他們這一群阻礙”發財“的好心人身上。作者對野外保育者的描寫,正正就是他們每天所要面對的考驗。
總括來說,故事的結局是悲哀的,由於人性的貪婪,一度帶給自然界希望的兩隻華南虎相續被傷害而死去,而延續著它們珍貴血脈的兩只小虎也被毒死,只剩下身體殘疾的小虎“寶寶”被人們呵護著,給人類留下了一絲殘缺的希望。這樣的題材,從表面來看也許是灰色和無奈的,但在作者井然有序和不缺幽默的行文下,這本小說一次兼具了殘酷凝重和精彩絕倫這兩種元素,給了人們一種暢快淋漓的閱讀感,同時,也成功的引發了人們對保育野生動物的深思。
最後,從作者以環境保育來定義這本小說的主心概念來說,“中國虎”絕對是當代中文世界裏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野外生態小說。
回憶已經在泛黃的時光中蕩然無存,過去的懸念也在成長中塵埃落定,
於是乎,在等待了十五年以後,他安排了這一次的約會,
為的,就只是想要再親口問她一次。。。。。。
“你還過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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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下着雨的夏天,即使是滿身濕透也無妨,更何況,他如今是身在一家燈火通明,乾爽舒適的咖啡廳裏。
看着窗外正在冒雨趕路的行人,上班族那種特有的無奈和憂鬱仿佛就像是從前的自己,可再看看落地窗上所反射的自己,雖然兩鬢已現白髮,但卻也成就了自己,成爲人人所稱羡的大律師,擔負起協助弱者的責任和義務。
也許是冥冥中自有着某种力量,操纵着未來的結果,多半的時候,人們都在一種身不由己的狀態下去完成某些使命,就像他一樣,沒有一天不在改變。猛然間,他突然有一種想法,再過二十年,这城市將會如何?他又將在哪裏?是否還會是個律師嗎?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此時此刻,他唯一感覺得到的就是整個人被一種莫名的情緒所侵襲,以至連雙眼的目光都已經開始縹緲。
他舉起了手上的伯爵紅茶,輕輕的呡了一小口,然後隨意的瞟了周圍一下,發現幾個鄰座的高中女孩正在全神貫注的敲打着手機上的鍵盤,似乎正在和遠處的某人交換着心情。
他在一旁靜靜的關注,蓦然發現自己明白了,卻也在一瞬間感到了一丁點蒼涼。
或許這世界真的是越來越冷漠了,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和交流,在今時今日竟然必須在間隔的空間裏進行維繫,然而,唯一不變的是,在人類的心靈深處,關心與被關心的渴求,始終還是如恒古如斯的大海般一樣,原始而不能被取代。
他於是想起了自己和身邊的朋友,大多數時間,大家也一樣是寂寞的吧?歡聚一起的時候,大家貪婪的從對方身上得到些許撫慰,就像這個時候一樣,對桌的 一群大學生爲了替一個男孩慶祝畢業,大夥兒都準備了要好好的鬧他一场,其中,有些人更買好了禮物,要給他踐行。遲疑地,男孩看着手上所收到的禮物,他是否 真的會喜歡嗎?或許只是爲了取悅其他人,他只能裝着喜歡?人們想表現自己的誠意時,總是不停的給予,但常常卻忽略了對方的需要,因此,收到的饋贈,也往往 只能是不需要的比需要的多。
由於約會是定在市中心的咖啡廳裏,爲了避免沒有桌位的情況出現,他甚至推掉了一單報酬不菲的官司,然而,對他來說,這一切一點都不重要,反正早已拒絕了客戶,事不關己,便是不重要的了。
期間,他上了一次廁所,之後他再回到座位的時候,他才發現,要等的人早已端端正正的坐在座位上。沒來得及調整好思緒,他也如機械般的坐了下來。對面的長髮女人微笑着,以一種準備談話的神情像他發出訊息。
他的心突然變得異常的平靜,隨之很自然的問:
“最近忙嗎?”
“不太忙,只是最近有點事” 女人開始有點暗自神傷
“再忙,也不會比你大律師忙的”
“發生了什麽事?方便說給我聼聼嗎?”他忍不住問她
“沒事,上個月我爸去世了,現在和我阿叔有點遺產上的法律糾紛,還好,其實我也不貪那筆錢,只是不想 違背我爸的遺囑而已”
她繼續說着,語氣上並沒有氣惱,但眉頭卻是微微緊皺的,因此,他看見了她眼角上的魚尾紋。
聼完了她的話之後,他嘗試把糾紛上的法律細節和勝算分析给她聼,並且給她建議。她仔細的聼,直到他的話告一段落的時候才突然問起:
“你過得好嗎?”
“還不錯啦”他把自己目前的生活狀況向她細細道明,包括這幾年到過那裏,接過什麽棘手的案件,還有去年和別人合夥開律師行的事,加上絕少向別人提起的私生活,也都一一的告訴了她。
“你呢?你這幾年都在幹什麽?” 說完了自己的經歷,他開始回問她。
“我做母亲了。”她由衷的笑了出來
“真的嗎?” 他突然感覺到有點眩暈,曾經在十七年前和自己戀愛過的女人,轉眼間就成了別人的母親,而自己卻至今還未結婚,這讓他覺得似乎一切都是那麽的難以置信。
“是啊!我都快三十三了,女兒都七嵗了啦”
她興高采烈地向他說着,然後開始陳述每天的生活,其中有接送女兒,去超級市場買菜,與昔日昔姐妹逛逛街,喝咖啡與及一切日常生活的種種。說着,說着,她甚至從皮夾裏取出了女兒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看!我女兒”
“長得真可愛” 他一面說,眼睛一面從照片中擡起,停留在她臉上,仔細端詳。
“跟你一個樣,尤其是笑的時候”
“是嗎?她的笑容變得更深,憐愛地凝視着照片。
“那你呢?過得還好嗎?” 他突然轉移了話題,並且問得異常固執,連他自己都感覺到詫異。
她停止了笑容,認真的思索了片刻,然後回答:“我現在很好,過得很安寧”。
三十三嵗的女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不堪回首的細細往事,但卻沒有任何東西會比此刻的安寧更重要。
“我真的很好”她篤定的再說了一次。
“這樣就好”一句連他自己都不甚明瞭的話從他口中說了出來。
之後,他們都不説話了,並且察覺到,直到這一刻,即使多年前他們曾經相愛,曾經無話不說,但彼此間其實都早已成爲了陌生人。可是,在那些兩人之間心 靈互通的會話中,仿佛一個三十三嵗女人所受過的煎熬,他都懂得,而對於她來説,一個三十三嵗男人的滄桑,她也都熟悉。就似乎他們一直都在對方身邊一樣,分 開了一陣子,又回來了,看見對方,心裏仍不踏實,所以自然而然的還是得親口的問一句:“你好不好?”
“你就這樣保持沉默嗎?”她笑着問
”不是的”被她當頭棒喝,他才從思緒中回到了所在的時空,記起了他们原來是爲相聚而来的。
她點頭,繼續問了一些有關於他的事情,他們兩個都漫無目的地閒聊着,仿佛就像深怕以後再也沒有機會跟對方説話了。
他們忘了時間的聊,直到咖啡廳要打烊的時候,他們才滿懷不捨的為這次約會放下了句點。當看見她側身轉進她丈夫的車子時,他赫然發現,原來銀白色的月 光一直都大片的映照在他們才離開不久的位子上,再加上他自己那淡薄的身影,眼前的現象似乎就像是在昭示着他們這一次的相會將會是絕唱。
这是一則發生在下雨天的故事,也許幾個月後,他們都會忘記。
但更可能的是,他們彼此間將永遠都會記得這一天。
後來,在一個下着滂沱大雨的午夜,他開始把这故事寫到自己的日誌裏,期間,沒有人陪在他身邊,而唯一在聆聽他故事的,就只有静静扎根在窗外的幾株芭蕉和常年都陪伴在他身傍的威士忌而已。
除此之外,他也很清楚地明白到,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人會去關心這一段過去。但偶爾他自己也會沉思,會不會是很久以前,彼此之間都沒 有記憶的一次前世,因爲知道對方過得不好,所以很挂心,所以不能忘懷,他決定下次再有機會和她相聚的時候,一定要好好的問問她,到底會不會有這種可能?
但姑勿論如何,今生怎樣找回前世?來世又能否回憶今生?這一切他始終都找不到一個答案,他只知道自己依然牽挂已經過去的人與事,縱使不能再互通消息,歲末時節,他還是會在為她寄一張問候卡,然後在心裏默默的祝福她。
或許,在這一輩子中他都會讓自己不再去見她,但夢裏的靈魂卻是拘管不住的,黎明前,擺脫了自我的束擘,他仍然還是會不顧一切的尋到她身邊,雖然筋疲力盡,但卻依舊按捺着心情的澎湃,然後嘶啞地向她問到:
“你過得還好嗎?”
縱然這一切謎底都未曾有過答案,縱然這只能帶來更深的惆悵,可當過去的懸念都在時空中塵埃落定時,這其實就已經是一種最好的結局了。
“你過得還好嗎?”
這聲音也許有點像是在追逐荒涼的悠遠回聲,然而如果有朋友在今生便這樣問你的話,請你一定要真誠的、發自内心的告訴他:
“我很好,比以往都好!”
相聚一刻,讓對方知道自己過得安好,對有心人來説,最好的回報。。。。。。
莫過於如此。
別人不知道你是誰,其實很正常?因爲在這個花花世界裏,基本上,人人都是「乜水」(粵語)。
還記得有一次看國會直播的時候,一位“部長級”的議員被要求對某豆腐渣工程發言,當他在臺上解釋完畢以後,立馬就衝口而出:「我還是不多說啦,人民也不想聼我說吧,還是聼那個“誰。。。誰。。。誰”說比較有趣吧!」
一連三個“誰”,說的時候還不停示意身旁的某幾位「反對黨某議員」。
說到這裡,也許很多人都會覺得莊嚴的國會氣氛一定會被搞得很尷尬。
但結果卻是出乎意料的一點也不,兩位反對黨議員到後来也只是一笑置之,獨留下尊貴的部長大人對着攝影機繼續發表他老人家的“偉論”。
有些人總是很喜歡一見別人就問:「你知道我是誰嗎?」有些更糟糕,一見面就摆足架子,立馬“響朵、囂張、顯名堂」,生怕別人對自己失敬,但也有一些人卻從來都不介意自己做「乜水」,也許這麽說吧,世界上並非人人都有義務去知道你是「乜水」的。
记得曾經有一個在我家鄉一帶非常德高望重的牧師,他就從來都不害怕自己是「乜水」,每認識新朋友,握手時必先自我介紹:「我是××,辦教會的」。在我們那個社區,谁不知道他閣下牧師的身份?但他仍然十年如一日的謙抑自持,避過人們「咦?好像沒听过」的尷尬和疑惑。
名人沒有架子,正因為他們已經臻至毋须擺架子的豁達境界。
反而有些蛋散二打六,縂愛在人們面前認屎認屁,他們的對白千篇一律,都是類似「關於這個,我已經在上次提過了,沒有必要再重復」,但這些咖哩啡卻沒 有想過,萬一我們都没聼過呢?到了那個時候,換來的,也就只能是人們的一臉不爽和一口鄙視:「是在什麽地方提過?幾時?你「乜水」啊?我識你老鼠啊!」
而更有趣的是,有些人甚至會怨恨別人弄錯了他們的身份,然後逢人就說對方沒禮貌,沒家教,但事實上卻是就算連他們的名字也都沒多少人認識,更何况是身份職銜呢?
面對這種人,我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搖頭無奈。
所以說,人生舞臺那麽大,角色那麽多,上臺下臺那麽頻密,我們作爲其中的一分子,絕對是有必要去了解到“面是人家給的,而臉卻是自己丟的”這個道理,除卻別人的讚賞,其實我們人人都是「乜水」。
